南三所,承瑞、赛音察浑和胤华、胤福四人齐聚在书房。
面对这三堂会审的架势,胤福有些无奈,控诉地看向“背叛”了自己的胤华,然而得到的却只是对方无情的瞪视。
行吧,看来这一遭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。
赛音察浑率先发难道:“额娘说过,不要算计阿玛。”
“这怎么能是算计呢?我这么做是为了让阿玛听听额娘的真心话,我分明是在帮他们。”
“额娘和阿玛有他们自己的相处方式,我们不该插手。”承瑞不赞同道。
“那阿玛和额娘每回吵架,大哥急什么?这些年,你之所以身体情况反复,就是因为这个吧?”
感受到一旁二哥不善的目光,胤福缓和了语气,道:“大哥不赞同,是因为害怕我弄巧成拙,而不是真的不希望我插手,对吗?”
承瑞叹息道:“额娘说过,她与阿玛之间的矛盾在于两人身份的差距,这是根本无法调和的。”若不然,他也不会心病难医。
“无法调和是一回事,让阿玛看清楚问题的本质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大哥,我不信你察觉不到,这一年来,虽说额娘依旧得宠,但翊坤宫在阿玛心底的分量也越来越重了。
阿玛是介意额娘的态度的,他理解,他认同,但他不喜欢。
阿玛是皇帝,绝不会委屈自己,从额娘这里得不到的,他还可以去找愿意全心全意爱他的。
久而久之,只怕宜嫔姐妹和额娘的位置就要颠倒过来了。”
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嘛?阿玛和额娘解开了“误会”,就算他依旧得不到自己想要的,却不会因此心生不满或是怨怼了。
而且,只看当时阿玛的神情,只怕还会有意外之喜。
承瑞神情放松下来,显然是认同了胤福的做法。见此,本就没什么意见,纯粹是被逼无奈的胤华更是想要直接过去揽住胤福的肩膀。
“咳!”
听到带着一丝不满的警告声音,胤华又坐了回去,而承瑞则重新端起架子,教训道:“不管如何,你都不该算计阿玛。今日之事,恐会给日后埋下隐患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胤福眨眨眼道:“我没算计阿玛啊。”
赛音察浑皱眉道:“那阿玛怎么来的那么巧?”
“我直接跟阿玛说,大哥请他来听一听额娘的真心话。”胤福无辜道。
赛音察浑气笑了:“呵。”
胤华硬着头皮帮忙解释道:“胤福还小,他的话阿玛怕是不会当一回事,用大哥的名义......”声音在赛音察浑的注视下越来越小。
赛音察浑没再理会胤华,转头看向胤福,意味深长地道:“你自小就是个爱躲懒的,连说话都不愿意,如今倒是忙得不消停。”
“那时年纪太小,不懂事,以为钟粹宫就是整个世界。额娘疼爱,阿玛纵容,兄弟姐妹和睦,当然由着自己的性子来。”
“你不会打着同胞兄弟坐上那个位置后,自己就能躺平的主意吧?”
其实,赛音察浑只是在开玩笑,但是看到胤福心虚地挪开了眼睛后,他噌的站起来,动作之大,让椅子发出很大的声响。
胤华缩了缩脖子,努力削减自己的存在感。但是显然,在这件事上,他这个胤福的共犯是不可能置身事外的。
“你若是自个上进也就罢了,结果,竟然是因为这么可笑的理由。”
“如何可笑?咱们兄弟一母同胞,就算我什么都不做,难道兄长们还吝啬给我一世荣华富贵吗?
人各有志,我不求权力名声,亦不求丰功伟绩,我只想像额娘那样,独善其身,过好自己的生活,不行吗?”
“你是男儿,怎能与额娘相提并论!”
“自然不能相提并论,额娘是别无选择,而我,则是心甘情愿。”
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不欢而散,赛音察浑理解不了胤福怎么能这般不求上进,胤福也恼火二哥的油盐不进。
承瑞什么也没说,只是让新婚的妻子独守空房,听自家二弟说了一夜的抱怨。
直到天明,承瑞好不容易将赛音察浑劝着睡下,吩咐奴才去上书房告假,马不停蹄地又去寻了胤华和胤福。
“别怪你二哥,他不是真的气你不求上进,他只是......委屈。”
胤福沉默着不说话,他自然知道自家二哥为什么会反应这般激烈。
如果他是二哥,明明资质、心性最适合那个位置,却从一开始就失去了资格,而他的同胞兄弟却依旧有那个可能,他也会委屈的。
二哥和大哥还不一样,大哥性子温和,即便与那个位置失之交臂,也不会觉得有什么。可是二哥,他是有野心的。
但是,阿哥序齿之后,仍顶着一个蒙古名的二哥,想要成为九五之尊实在太困难了。偏偏他还放不下身边的人,做不到孤注一掷,只能选择放弃。
这些年,二哥不停胡闹、作死,何尝不是在发泄不满。
几个孩子之间发生的事情瞒得很好,即便赛音察浑缺席了一日课程,康熙在问过南三所并未请太医之后,直接将此事丢到了一边。
他还忙着大封六宫的事情呢,没工夫搭理浑小子。
正式下旨之前,康熙特地去了一趟慈宁宫,向太皇太后请示,以示尊重。
“荣妃这些年从未犯错,虽不喜宫务,但交给她的诸事,却也完成的很好。又是个孝顺的孩子,晋封她为贵妃,哀家是没有意见的。
可这佟佳氏,除了她母族的身份,还有别的长处吗?
哀家知道你顾念着生母,但是皇上,佟家因为慈和皇太后得的好处还不够多吗?若非是看在你和佟佳这个姓氏的份上,连一个妃位她都没有资格。”
事情果真如康熙想的那样,晋升佟佳氏将太皇太后的注意力都吸引走了,连后头慎嫔的名字她都没有注意。
这就更坚定了康熙要册封佟佳氏为贵妃的念头,只有这样,吉鼐才更不容易被注意到。
“佟妃如今已然改了许多,而且,朕改了胤禛的玉牒,断了佟妃的念想,终究是对不起她。”